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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负责一所大医院的清洁卫生工作,每天早上点完名,给清洁工们分配好工作,我就没了事情可做。所以,在下班前的一个小时,我通常读些杂志消磨时间。
我最爱看武汉出版的一种叫《特别关注》的杂志。它里面的内容丰富多彩,篇幅短小精辟,却都能折射出一个大道理。我最佩服那些写作的人,他们把一些枯燥的文字,拼凑成一篇篇美妙绝伦的文章,让人赏心悦目,还能抚慰人的心灵。我上学的时候,最讨厌上作文课,因为它总是没有一加一等于二来的那么干脆、利落。恋爱中的小青年们都能把情书写到十页半,而我最长的一篇情书也只有二百来字。常常被丈夫拿出来,当范文读给儿子听。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。而我那上小学三年级的儿子也继承了我这一缺点,语文总是不及格,他能把规定一个小时做完的试卷半小时就准确无误的做完,可就是不喜欢上一节完整的作文课。他还煞有介事的说:“妈妈,我如果长大了当上中国教育部的部长,我一定首先废除学生的作文课,让我们这些活泼好动的孩子坐下来编那些毫无意义的文字,简直就是对青少年的身心摧残。”
他还有理啦。
孩子的语文成绩成了我的一块心病,也曾请过一些家教,但都以失败告终。
我不停的翻看着杂志,不禁被一篇名为《我和我的女儿》的文章吸引住了,文章讲的是一对母女之间发生的一些小事,幽默,诙谐,而那些女儿做的本来应该让母亲生气的事情,却让母亲以调笑的形式写的淋漓尽致,让人忍俊不禁,就好像发生在我身边一样能用这种心态对待孩子的过激行动,她可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,我自叹不如。
看完文章我翻过来一看作者,马春花,我不禁哑然失笑。好优美的一篇文章,却署了这么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,真是美中不足。
哎,等等,马春花,好熟悉的名字。我突然记起,我负责的清洁工里面就有一个从山东来的叫马春花的人,她四十来岁,不善言辞,我有点讨厌她骨子里透出的一点点清高,分配她去打扫厕所。作者和她联系在一起,那还不差十万八千里。
一本书还没看完,我突然想去厕所,于是拿起书,匆匆忙忙向厕所跑去。正巧,那位叫马春花的清洁工正在厕所里擦玻璃,看到我拿着杂志跑进来,笑眯眯的说:“你也喜欢看这种杂志。”“嗯”我清描淡写地应了声,蹲下来又重复看那篇文章,还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 你笑什么?”马春花疑惑的问。
“哎,马春花,这里有一篇特别好的文章,作者和你重名。”
“是不是一篇叫《我和我的女儿》文章?”
“是呀,你怎么知道?”我怔怔的盯着她。
“那是我写的。”她竟然若无其事。
“拉倒吧,你要会写文章,还来干这个。”
“不信,我背给你听。”
她一字不差的把这篇足有三页纸的文章背了下来,我目瞪口呆。
“你每天都来干活,哪有时间写呀?”
“晚上有的是时间,我的出租屋里没有电视和电脑,我只能这样打发时间。”
“每天都这样单调,你烦不烦?”
“烦什么呀,一到晚上,一到晚上,白天发生的事,都好像要从脑子里钻出来,不写都不行,一写就收不住笔。”
“那你还跑到北京来打工,在家写作吧。”
“我还没有把写作当饭碗的能力,我也没想投稿,是我女儿一时心血来潮投的,录用了她才告诉我。再说我来这离女儿近些,每星期都能见面。”
“你女儿在哪打工?”
“她还在上学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北京清华。”
我的天哪,我不得不对这位清洁工肃然起敬了。我大声说:“马春花,你在这不会干太久啦。”
“为什么?”马春花无辜的望着我。
“我想带你去我家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给我的儿子当家教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文凭呀!” 马春花,你不知道,你把孩子送到清华的这十几年经历,就是最好的文凭。
2009年3月11日 星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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